■ 吳曉璐
日前，中國證監(jiān)會發(fā)布年度評選投資者保護典型案例，其中兩起典型案例指向“第三方配合造假被追究民事責任”。具體來看，賽為智能虛假陳述支持訴訟案中，法院判決配合造假的供應商對原告損失承擔3%連帶賠償責任；新三板市場首例打擊第三方公司配合造假案（即“行悅信息案”）中，法院判決5家配合造假的第三方公司按2%至90%差異化比例，對投資者剩余損失承擔連帶賠償責任。
筆者認為，上述兩起典型案例進一步凸顯了監(jiān)管部門與司法機關對財務造假“零容忍”的決心，勾勒出資本市場嚴厲打擊財務造假、全面強化投資者保護的“新圖景”：追責主體覆蓋全鏈條，投資者獲賠概率得到提高。這不僅有助于維護資本市場秩序，也進一步織密投資者“保護網(wǎng)”。
首先，打破“幫兇免責”幻想。長期以來，對財務造假的追責集中在上市公司及中介機構，供應商、客戶等第三方即使存在配合造假等行為，也極少被追責。
去年以來，配合造假方逐步被納入立體化追責范圍。在行政處罰層面，證監(jiān)會首次認定配合造假第三方為共同違法，對越博動力和高鴻股份兩起案件的配合造假方以共犯方式直接處罰；在民事追責層面，配合華虹計通、賽為智能、行悅信息造假的第三方被判處承擔民事賠償責任；在刑事追責層面，多起上市公司并購造假案中，配合并購標的造假的第三方多以合同詐騙罪被判處有期徒刑。“行政+民事+刑事”立體化追責，讓配合造假變?yōu)楦唢L險違法行為，破除造假利益鏈和“生態(tài)圈”。
其次，擺脫行政、刑事處罰前置依賴。以往，由于取證難度大、事實認定門檻高，投資者索賠往往以行政處罰或刑事判決作為前置程序。但在前述三起配合造假方被民事追責的案件中，法院將未被行政處罰但主觀明知、實際參與造假的第三方納入民事追責范圍，強化對配合造假方的追責，具有較強的示范意義及震懾作用。
這一轉變不僅大幅降低了投資者維權門檻，也有助于堵住追責漏洞。其中，在行悅信息案中，法院首次明確幫助造假的“明知”認定標準，填補司法實踐空白，對配合造假形成強大震懾。
再次，提高投資者獲賠概率。過往，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曝光后，常因資產(chǎn)轉移、經(jīng)營惡化、破產(chǎn)重整等導致無財產(chǎn)可賠，使得投資者陷入“贏了官司但拿不到錢”的困境。在此背景下，把配合造假方納入索賠范圍，形成“發(fā)行人+中介機構+第三方”多元擔責體系，將大幅提高投資者賠償兌現(xiàn)概率。
例如，在行悅信息案中，投資者起訴發(fā)行人及中介機構獲部分賠償后，為追索剩余損失，再次起訴配合造假的供應商、客戶等第三方，最終獲得法院支持，大幅提高了投資者獲賠可能性，真正實現(xiàn)對投資者合法權益的保護。
最后，追責比例精細化。從賽為智能案配合造假方承擔3%的連帶賠償責任，到行悅信息案5名配合造假方承擔2%至90%的差異化連帶賠償責任，法院構建起按照“參與度、原因力”確定責任比例的量化體系，實現(xiàn)懲戒力度與過錯程度的精準匹配。
當前，配合造假已經(jīng)成為高風險、高成本的違法行為。更關鍵的是，監(jiān)管層進一步將懲戒前移至資本市場準入環(huán)節(jié)，對協(xié)助造假企業(yè)的IPO申請不予受理，這意味著協(xié)助造假企業(yè)將與A股無緣。
隨著第三方配合造假立體化追責案例增多，追責體系不斷完善，資本市場誠信基礎將得到進一步夯實，“不敢造假、不能造假、不想造假”的市場生態(tài)加快構建。
（責任編輯：梁艷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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